日本幕末，從維新到內戰：長州奇兵隊、奧羽越列藩聯盟、會津落城、蝦夷共和國……重構明治新政府統一全國的軍事歷程

維新戰火席捲日本，幕府最後一戰！

草莽舉兵、諸隊抗爭、東北列藩決戰、幕府海軍潰敗……
從敗者視角重看戊辰戰爭與近代日本的形成

 【從政變到內戰：戊辰戰爭如何爆發】
明治維新的誕生，並非一場和平完成的政權交替，而是一場伴隨激烈政治角力與軍事衝突的內戰。本書以戊辰戰爭為主軸，重新檢視這場決定日本近代命運的歷史事件，從王政復古政變、德川慶喜辭官納地，到薩長勢力與公議政體派的對立，梳理戰爭爆發的真正背景。作者並整理日本學界多年來對戊辰戰爭性質的不同觀點，探討這場戰爭究竟是舊幕府與新政府的權力之爭、中央集權與列藩政治的衝突，還是日本近代國家形成過程中的重要轉折，帶領讀者跳脫既有印象，重新理解幕末歷史。

 【五場戰役：完整重建戊辰戰爭全貌】
本書依照戰爭發展脈絡，重建戊辰戰爭各階段的軍事歷程，從鳥羽伏見之戰、江戶開城、東北與北越戰役，到最後的箱館戰爭，完整呈現戰局如何一步步演變。同時，書中另以四篇專題深入介紹戰爭中的重要事件，包括大和天誅組舉兵、長州奇兵隊的成立與演變、奧羽越列藩聯盟的抗戰，以及榎本武揚率領舊幕府海軍建立箱館政府的始末。透過不同戰場與人物的交互描寫，不僅看見勝利者的布局，也還原失敗者的抉擇與掙扎，使整場戰爭展現更完整、多元的歷史面貌。

【從火器到外交：近代戰爭的誕生】
除了戰場攻防，本書也深入分析戊辰戰爭在軍事史上的重要意義。作者說明線膛步槍、洋式砲兵、散兵戰術等新式武器與軍制如何改變傳統作戰模式，並解析蒸汽船運兵、兩棲登陸、兵站補給與人夫徵調等近代後勤制度，如何影響戰局發展。同時，書中亦探討英、法、美等列強在日本內戰期間所採取的局外中立政策、軍火交易、開港地控制，以及戰時國際法的引進，說明戊辰戰爭已不只是日本國內的權力競爭，更是一場受到國際局勢深刻影響的近代戰爭。

【超越維新神話：重新理解幕末日本】
本書不僅是一部戰史，更是一部重新思考明治維新的歷史研究。作者廣泛引用日本近年的研究成果，以及德國、英國等海外新發現史料，討論奧羽越列藩聯盟、箱館政府與各地藩國的政治選擇，也重新檢視長州奇兵隊、會津藩、庄內藩等長久以來被簡化或神話化的歷史形象。透過豐富史料與多元觀點，本書突破「官軍必然正義、幕府必然失敗」的單一敘事，呈現幕末各方勢力在劇變時代中的抉擇與命運，為理解明治維新與日本近代國家的形成，提供更立體、更深入的歷史視角。

【本書特色】：
本書為該系列下卷，聚焦戊辰戰爭及其前後的武裝衝突，從大和天誅組舉兵、長州奇兵隊興衰，到奧羽越列藩聯盟抗戰與箱館戰爭，完整呈現幕府勢力走向敗亡的過程。內容兼顧戰局演變、軍制革新、武器運用、兵站補給與國際環境，並透過海外新史料重新檢視薩長、會津、庄內與舊幕臣的抉擇，補足勝者敘事之外的幕末戰爭全貌。

<序>

總序 重探幕末戊辰維新戰爭（節錄） 編譯：褚以煒 慶應三年（西元1867年）十二月九日，幕府、攝政關白等舊制，被薩長倒幕派發動的王政復古政變一道廢除，朝廷新設總裁、議定、參與諸職司掌國政，新政府自此誕生。新政府雖然要求德川慶喜辭官納地，但慶喜不從，政府內部土佐、越前、尾張、宇和島等主張雄藩聯合，以諸藩公議施行新政的公議政體派諸侯和薩摩、長州等，主張武力討伐德川氏，企圖建立由他們獨攬大權的中央集權政治體制的討幕派之間，發生了激烈的政治鬥爭。 對於公議政體派所提出的，應讓諸侯公平參政的公議政體論，新政府一時找不到能夠服眾的理由，單獨排除德川氏。由於德川慶勝（尾張）、松平慶永（越前）、山內豐信（土佐）等諸侯的政治反撲，新政府認可了慶喜在形式上的辭官納地，同意其作為議定參加新政權。可是，擁有壓倒日本任何一個大名實力的德川家，若成為新政府的議政大臣，薩摩、長州等討幕派的發言權，就一定會大幅縮水，於是對於討幕派來說，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挑起戰爭，將德川家打成「朝敵」。戊辰戰爭就是這樣爆發的。 戰爭為何爆發 對於戊辰戰爭的性質，日本學界以往是將其作為「權力本質」不同的勢力之間的爭鬥來進行討論和解讀的。 原口清在《戊辰戰爭》（塙書房，1963）一書中，將這次戰爭定義為「圍繞日本的統一，是採取個別領有權的聯合方式，還是採取對個別領有權的否定，將權力統於天皇必然化的方式二者之間的戰爭」，將前者定義為列藩同盟式的權力，將後者定義為絕對主義權力。在這個意義上，原口認為奧羽越列藩同盟是大政奉還──公議政體路線的繼承者。 對此，石井孝在著作《維新的內亂》（至誠堂，1968）中，將戊辰戰爭定義為「以未來的絕對主義政權為目標的天皇政權和德川政權之間的戰爭」，將該戰爭分為三個階段：第一階段乃是為「未來的絕對主義全國政權」鹿死誰手而進行的「天皇政府和德川政府之間的戰爭」，從鳥羽伏見之戰到江戶和平獻城為止，戊辰戰爭的根本衝突已在這一階段解決，之後的戰爭僅占次要意義。第二階段的東北、越後戰爭只是「具備中央政權面目的天皇政府和地方政權『奧羽越列藩同盟』之間的戰爭」，他不贊成原口氏將列藩同盟看成之前公議政體路線的繼承者觀點，列藩同盟在石井看來不過是「落後的封建領主間鬆散的聯合體」。至於第三階段的箱館戰爭，石井則認為榎本武揚政權和新政府的戰爭是以「救濟失去俸祿的舊幕臣」為目的的「士族叛亂的先驅形態」。 原口和石井二說係戰後日本維新史研究者，對戊辰戰爭的兩種代表性觀點，並形成了所謂「原口－石井爭論」。除此之外，秋田縣出身的維新史學家佐佐木克，在其《戊辰戰爭》（中公新書，1977）中認為，奧羽越列藩同盟是為推翻被薩長討幕派所壟斷的「王政復古」而戰鬥，強調其「敗者的論理」。近年工藤威所著的《奧羽列藩同盟的基礎研究》（岩田書院，2002）則認為不應將奧羽越列藩同盟視作一個政權，而是強調它是以排斥新政府下薩長一派為目的的軍事同盟。 關於這場戰爭性質的爭論，目前還在繼續。 不管怎樣，甫以王政復古政變而建立的新政府，一時之間並不能以廢除大名的個別領主權、建立統一的郡縣制天皇國家為綱領。實際上即便是經過這場戰爭，政府仍保留了絕大多數的敵對諸侯（僅有上總請西藩被徹底除封），還設置公議所聽取諸大名意見。在西元1868年，政府為了樹立其正統性，必須公平地汲取所有領主權力的意志來施行政治。 也就是說，要徹底地廢除封建領主制度，必須等到廢藩置縣之後。戊辰戰爭雖然徹底瓦解了德川政權的權力基礎，但新政府也只是站在了實現中央集權課題的入口處，成功與否尚未可知。

<內容連載>

草莽崛起：大和天誅組舉兵始末

作者：張捷聞

楔子

江戶時代的日本，自德川家康建立幕府以來，已過了近三百年的承平之世，戰國時代的金戈鐵馬對於當時的人來說，似乎早已成為小說戲文裡的故事。然而，在文久三年（即西元1863年，本文日期皆使用日本舊曆）的那個夏日，身處日本腹地的大和五條，卻被一群無權無勢的草莽志士打破了平靜，他們自號「天誅組」，高舉起「尊王攘夷」的大旗，拿著簡陋的刀劍槍炮，對德川幕府那個似乎堅不可摧的龐然大物，發起無畏的攻擊。這場震驚日本的起義，其究竟何以發生、如何發展，這群唐吉訶德式的攘夷派草莽志士們，到底是何結局，對日本的歷史過程又有如何的影響。本文將作一簡單的闡述。

星火初燃

文久三年的日本，注定是一個多事之秋，所有人都還沒有忘記十年前的那個初夏，美國海軍準將馬修．培里（Matthew Calbraith Perry）率領四艘小山般的蒸汽戰艦，出現在江戶灣內，厲行了二百多年鎖國禁令的德川幕府，在美國大兵黑洞洞的炮口前，只好保持沉默，被迫接受了對方遞交的國書，次年又與美國簽訂了《日美友好條約》。先例一開，英、法、荷、俄等西方列強，如嗅到了鮮血的狼群般，紛至沓來，逼迫日本簽訂了一系列外交通商條約，從三代幕府將軍德川家光開始實施的鎖國令，被徹底打了粉碎。但這個二百六十多年與世隔絕的密封世界，突然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個大開口，立即產生了各種過敏反應。那些歐美各國的「骯髒蠻夷」們在日本修領館開商舖，甚至前呼後擁招搖過市，對於當時自認為神國子孫的日本人來說，無疑是奇恥大辱。而當時的德川幕府面對洋大人們得寸進尺的各種要求，束手無策唯唯諾諾，這同樣讓當時的日本人──尤其是社會地位最高的武士階層們，極為不滿和失望。其中最為激進的部分下級武士和浪人們，開始舉起反對賣國幕府和攘除「洋夷」的大旗，史稱「草莽崛起」運動。

草莽崛起運動的開拓者，長州藩著名志士吉田松陰早在安政六年（西元1859年）就認為：「如今幕府諸侯皆為醉人，無扶持之術，除草莽崛起之士外無可指望者。」

在這種理念指導下，全日本各地的草莽志士迅速串聯，甩開了那個在洋人炮口下盡是虛張聲勢的德川幕府，轉而打出尊王攘夷的口號，擁護已經坐了二百多年冷板凳的京都朝廷。他們透過三條實美等攘夷派公卿，很快與熱衷於攘夷的孝明天皇掛鉤，在數年之內成長為一股不可小覷的政治力量，並開始頻頻出招。萬延元年（西元1860年），官任大老的幕府強硬派政治家井伊直弼，在覲見將軍途中遭有村次左衛門、關鐵之助等十八名浪人襲擊，被當場殺死。次年，以有賀半彌為首的水戶藩浪人襲擊位於江戶東禪寺的英國公使館，打傷數名英國外交官。文久二年（西元1862）一月，浪人平山兵介等，於江戶坂下門外行刺幕府執政的老中安藤信正，安藤身受數創死裡逃生。同年十二月，長州藩士高杉晉作等，夜襲正在建造中的御殿山外國公使館，一把火將其燒成了白地。當時幕府主幼臣庸，年輕的將軍德川家茂外藩入嗣大統，本身根基不牢，幕閣執政團隊中亦乏真正忠勇智慧之臣，一連串的外交問題，以及尊王攘夷派浪士的這幾次大動作，更是讓幕府威嚴掃地。而在京都被幕府刻意冷藏了多年的天皇朝廷，在這群草莽志士和薩摩、長州等素來不服幕府的雄藩諸侯擁護下，如睡獅般醒來，緩緩地向漸露空隙的最高政治權力中樞伸出利爪。

文久二年（西元1862）十月二十七日，幕府在江戶城迎來了京都朝廷的敕使三條實美，朝廷在敕書中責令幕府「早決攘夷，布告於大小名」，即馬上動手把那些洋夷們通通轟出日本。京都這突如其來的放炮，鬧得江戶城裡一團亂，將軍德川家茂只好破天荒地上京滅火。但京都朝廷並未就此罷休，文久三年（西元1863年）初，孝明天皇又宣布新設國事參政與國事寄人職位，自行重新組建了政權機構。權中納言三條西季知、左近衛權少將正親町公董、主水正澤宣嘉等尊攘派公卿，紛紛出任這兩大要職，進入朝廷中樞，而尊攘派草莽志士領袖真木和泉、平野國臣等，也透過加入朝廷重要政治協商機構──「學習院」，擴大對朝政的影響力。在尊攘派公卿志士的大力鼓動下，孝明天皇於文久三年三月和四月帶隊參拜賀茂、石清水神社，親自祈禱攘夷戰爭勝利，以對幕府施加壓力。而尊王攘夷派諸侯中的急先鋒長州藩，於五月更是在沒有得到幕府許可情況下先斬後奏，於下關海峽炮擊美國與法國的商船，首先點起攘夷戰火。這幾套組合拳，弄得事實上無力對列強開戰的幕府焦頭爛額左右為難，甚至在得知天皇要於參拜石清水神社、同時賜予將軍出征信物──錦旗節刀的消息後，將軍德川家茂和將軍監護人一橋慶喜居然同時抱了病號，死都不敢接這燙手山芋。